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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visible School #3 CEG

CEG出生于湖南,幼年因当兵的父亲调至福建,全家自此在漳州的一个军队大院(接近小区)生活。CEG从小并未被迫参加诸多兴趣班,各类兴趣都是学学就过了(钢琴有八级)。军队大院中的生活让幼年的她显得有些“野”,并无太多女性气质,也很能与男孩子一起玩耍。幼年在训练场中“不要命的玩耍”以及与小朋友们烧烤等行为让她觉得自己至今仍保留了一些乡下人的特质。

后来CEG转学至广东惠州,家住大约可算作城乡结合部的地方,度过了在她描述中不再乖巧而是多少有些叛逆的初中(人缘极好的她甚至会给自己的女性朋友们编名册排序)。

她人生的另一个改变是表示升学时通过高中自主招生进入了华南师大附中(全省最好的高中)。在师大附中,她起初在理科实验班,后因对理科并无太多兴趣且受部分对文科的理想化假设(“学文就可以随便看书”)推动,最终在班主任与父母的反对之下选择了文科。

在师大附期间,她感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猪之间还大”,周围同学拥有各项才能,成绩也都很优异。她起初感到绝望,后却陆续发展这些看似天才的才能大都无法脱离其家庭的影响。化工企业老板的儿子在文科班也获得了一个化学国家级发明奖项(提交了企业的研发成果),建筑学教授的女儿对中西建筑侃侃而谈,丘成桐奖保送者父母都是信息科学教授……她列举了近十个此类案例,试图说明这种“祖传”现象是如此明显,甚至有些“作弊”的嫌疑。

有趣的是,即便有着祖传基因的加持,周围的同学们在她眼里也并不那么好。她似乎不能理解学校里的红色气息,她明白这可能是为功利的某种表演,但每当她表达类似的意见,总会遭人白眼。同样,她也不能理解学校里几乎成为风气的补课(多在学而思)。由于明白了那些漂亮的特长与成绩都是用各类资本堆出来的,她似乎更能看开一些自己与他人的差距。

当然,或许她也需要从其他方面找补一些优越感。CEG在学农时失望地发现,这一活动近乎郊游,大家在意的是观赏日出、星星月亮,而不是那个地方的贫穷。她理解我所提到的“大城市教育的冷漠”,并且将这一想法与日常生活中所遭遇的种种不解结合在一起考虑。总的来说,在政治上她并无什么明确的态度,仅仅是天然的反感一些论述,并且为此感到恐惧,乃至绝望。

CEG最后询问我是否了解在北大念法律的状况。她说她原本希望念元培PPE,但因为听说元培PPE和新雅有些接近,因此并不喜欢。又考虑到一些常见的南方报业般的梦想,她希望学习法律。

不过显然她也并不相信真的能改变什么,因为她希望日后移民美国。起码孩子不能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以下是其自述的部分:

我是一个很叛逆的女孩,从小就是。可惜,我遇上了一个军人老爸,类似《摔跤吧爸爸》里面的情节,女儿敢将男孩打得鼻青脸肿,敢做一些出格的事,可是在爸爸面前,都只能偃旗息鼓,装作一副小白兔的样子纯良无害。我在郊外极接近于大自然的军队里长大军队和大自然共同孕育了我的野性可军队的纪律同时也抑制了我的野蛮生长。我学着做一个乖乖女,嗯也许很有天赋,我学得很像,甚至好像原本只是面具最后已经变成了我自己一样。
我活泼开朗成绩优异,人缘很好(哈哈真的不是自夸),我这样一直安安稳稳地度过了我的前半个青少年,学习各种知识学各种乐器、舞蹈,学竞赛……明面上,我好像都忘了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我让自己以为生活的意义就是这样按部就班,像所有别人家的孩子一样过着。其实私底下,我好像一直在默默地叛逆着,我通过各种方法逃作业然后用来看各种书,将自己放空也看漫画电视电影,但觉得没有文字有意思就丢了。
我网恋。尽管父母已经三令五申地强调过不能谈恋爱,但我偷偷地在网上和另外一个人开心地聊,嘿,反正你们也不知道他是谁,管的到我吗?……就这样我一边隐蔽地反抗着,一边维持我的形象。
唯一一次闹得很大的,是在刚上初三那会,我那会,我突然感觉一眼可以望到到我人生尽头。中考考好了,然后?高考考到某个厉害的大学,然后?找个好工作嫁个好老公然后?嘿,别想了难道你还能拯救世界吗。光明的我劝慰自己可是我好像突然间就没有了什么力气继续下去了。我逃课,跟我父母说自己不想上学了,结果被抓了打了一顿(父亲许久不打我了),然后我跑掉,离家出走,其实也没想走多远只是走着走着,想着等会就回家。直到父母找到了我,那时我睡在一所家附近高中足球场的球框下。天知道我只是躺着,将脚搭在那个球网上,觉得很舒服,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当然,我父母找到我时,快疯了。母亲声泪俱下的跪着求我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怎样?是逃课还是离家出走?还是叛逆?不管怎样,我的生活还是回归正规了我本来就是个乖乖女呀我真的不舍得让父母伤心啊。只是后来就愈发地想逃离这个地方,我努力通过高中自主招生,趵到了现在,这个,再次困住我的地方。是的,我以为我逃离了,其实只是进了另一座围城。
在这个围城中,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继续我的反抗。
我选了文。
事实上,认识我的所有人从未想过我会选文,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好惊讶诶。毕竟我从小学数学竞赛,初中学物理竞赛,还都拿了一等奖之类的好名次,上这个高中也是通过竞赛自招的方式进的,甚至被分到了竞赛班。
可是我清楚的知道我不喜欢竞赛,我不喜欢数学,甚至不是很喜欢数字。你怎么能指望一个连别人向我借了多少钱都记不清的人对数字感兴趣呢!近十年的锻炼,也没有让我爱上他呀。总而言之我顶着我不在乎的议论纷纷和远在另一座城市的父母的呼号选了文。
这是第一次在比较大的事情上遵从内心的选择。(以前那些看似是我自己内心的选择,其实,或多或少都与我的初心相违)然后我开始计划我的另一个逃离计划一一我准备高二高考,希望能够考到北大(目前来说相对最好的选择了),逃离这个地方。
似乎又会进入另一个泥沼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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